工商時報【刁曼蓬東海大學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研究員】

前金管會主委丁克華10月3日因兆豐銀行事件向行政院長林全請辭後,居家照護床推薦主委職位繼任即受各方關注。10月19日行政院宣佈,金管會主委由高雄市銀行董事長李瑞倉接任。媒體報導李瑞倉公職生涯主要是國有財產管理,與金融直接有關的經歷為其才擔任八個月的高雄銀行董事長。

在先進國家金融監理最高主管職位,大都皆由具高度金融監理經驗與貨幣專業威望者出任。如美國聯邦理事會前任主席柏南克,係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經濟系教授,曾任美國總統經濟顧問會主席、聯邦理事會理事多年。現任聯準會理事主席葉倫為舊金山聯邦銀行總裁升任,為加州柏克萊大學名譽教授、美國總統經濟顧問會主席、聯邦理事會副主席等職位。新加坡金融監理局理事主席一職,向來由財政部長、副總理擔任,現任副總理、兼國際貨幣基金IMF貨幣政策委員會主席尚達曼,即曾於1998~2001年擔任新加坡金融監理局總裁。

倘若按照理國際監理以專業為取材準則,我國金管會主委任用舉荐的原因會讓人「訝異」。但是了解我國民主進程生態發展-專業凌駕顏色(政黨藍綠),李瑞倉接掌金管會一職,就不會覺得意外。台灣此一特殊政治生態,讓人想起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在「政治作為志業」一文中提及,十九世紀歐美政黨政治發展過程﹐出現以獲取官位為目的之「分贓政治」(spoiled politics)。其中又以美國第七任總統安德魯傑克遜主政時期最具代表性。

當時美國總統選舉的結果是成千上萬的官員大換班,贏得選票的總統當選人,成為獨攬官職任免權的代表,上至聯邦政府官員,甚至波及到郵差,影響官職高達30萬個以上。韋伯指稱,把聯邦官職送給獲勝競選人的追隨者,政黨之間的競爭完全肆無忌憚,變成純粹的獵官組織。由此造成的「獵官政客」的行政管理,僅及於業餘水平,行政人員根本不知到專業的終身文官制為何物,韋伯稱之為「政黨分贓制度」(Spoil system, 或稱分肥政治、肉桶政治)。當時美國兩黨政治,也由建國時側重對憲法解釋的黨綱,轉變成以選票取得為優先。將美國華盛頓總統建國時仿效英國的菁英政治,轉成庸俗化的公民投票機。

傑克遜時代的分贓制度,在19世紀末由於「文官改革法案」(Civil Service Reform)的提出-將政治與政府行政分離,建立專業行政官僚體系,才得以矯正。估計有十萬名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士﹐進入政府行政部門,成為不受政黨輪替影響的終身職僱員,為美國當代行政獨立、專業技術官僚為政府行政體系運作機制的濫觴。又以第28屆總統湯瑪斯·伍德羅·威爾遜(Thomas Woodrow Wilson),向國會提出一系列政治行政分離的法案最具代表,其中著名的「聯邦儲備法案」Federal Reserve Act-建立一個獨立於行政、司法之外的發行貨幣的中央銀行,即是影響至今的法案之一。

歐洲第一大經濟體德國,國民所得超過4萬2千美元,每年仍以近2%的經濟成長率,即是拜其扎實、不受政黨輪替影響的專業文官體系之賜。德國專業文官體系,溯自普魯士菲特列大帝、普魯士文官(非競選官職)皆須具備大學學歷、特等考試、專職訓練等基本要求,發展出行政主管較政務官對技術問題有更深入的了解與管理能力。換言之,也就是將餅做大的專業。

回首台灣,上一世紀傲人的經濟奇蹟,拜技術官僚領軍的財經內閣之賜-金融專業建立遠在民主政治之前(出口導向政策,以及市場開放、利率、匯率自由化,先於總統直選、政黨輪替),也是平穩度過亞洲金融風暴、2008國際金融海嘯的關鍵。又以中央銀行最具指標意義:在全球經濟景氣一片低迷聲中,仍能維持均衡的國際收支;彭淮南總裁屢獲國際專業媒體優良評等。

根據媒體報導,目前執政黨黨內派系所謂的「高雄幫」陳菊一系入閣名單約有13人之多。行政院長林全在立法院答詢時也證實有獨派大老推薦財金主管要職情事。一位接近決策核心的財金首長即表示,520以來執政黨有關人士請託的案件他用手比至喉頭的高度,表示「政治獵官」現狀。顯見台灣當今民主發展步伐,直逼美國19世紀政治分贓政治的景象。

美國傑克遜總統到威爾遜總統,前後花了大約70年的時間。台灣總統直選不過20年,政治凌駕專業的現狀只是開始。惟金管會為全國金融監理最高權責機構,掌管銀行、證券、保險等三大金融產業,其重要性不言可喻。如何摒除政治色電動看護床彩,以專業導向,維繫其應有的專業職能與倫理,執政者實應深切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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